也許是因為愧疚和自責,他這一晚上連沈棲遲緊閉雙眼的面龐都沒有敢看,總怕他突然醒來似的。
沈棲遲的頭發(fā)被今晚的變故弄得很凌亂,大概還因為在林灼背上亂蹭了幾下,幾根發(fā)絲就垂在額頭上,顯得很狼狽。林灼伸手想幫他撥整齊一點,手伸到眼前又頓住,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發(fā)抖。
是因為手臂過度繃緊和施力嗎……不,他知道這都是他心境的原因。
方才在醫(yī)院急診里,對自己的拷問又重新回到他的腦海:顧清軒目睹了一切,他那么聰明,一定猜得到自己原本是想要做什么。他會不會向沈家告發(fā)自己的一切卑劣行徑?那個司機也目睹了現(xiàn)場,他急著逃跑,會不會被人找上門來追責?這么一個大活人沈棲遲就這樣待在他家里,如果他醒來會說什么……
林灼腦子亂哄哄的,太多問題都不是現(xiàn)在的他能想的明白,還有能力去解決的。
林灼想著想著,就維持著坐姿,趴在床頭睡著了。
他鼻尖縈繞著的是自己很熟悉的洗衣粉清香,混合著一點曾在沈棲遲的衣服上聞過的香水味,還有塵土的味道,碘酒與藥液的味道……
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到自己是一顆蘿卜,被揪著上方的葉瓣整個從地里拔起,還被一雙帶著繭子的手掌拍了兩下根莖,夸贊他“長得真水靈,一看就是好蘿卜”。
林灼呲牙裂嘴地從夢里醒來,一睜眼,沈棲遲正在盯著他看,那讓他在夢中認定為農(nóng)民伯伯的手其實來自沈棲遲,他正往上捋著自己的劉海,盯著自己的臉看,用的力氣說不上輕柔,扯得他發(fā)根都有些刺痛。
他本想生氣發(fā)火,可一回神,想到自己是沈棲遲受傷的元兇,還是憋住火氣,語調一下子軟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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