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衣服是怎么回事?”賀華玨翹著腿坐在一張?zhí)禊Z絨的軟椅上。他支著頭,夾著支英國雪茄,還是那副冷漠而倨傲的神色,鋒芒畢露的眼睛,睨睥著,什么也不放在眼里,只輕輕一掀眼簾,輕慢地瞧了瞧晏世涼那身水痕未干的黑西裝。
晏世涼衣服上全是水。都是方才唐道晴咳在他身上。他剛叫人抬著箱子從洗手間出來,就有人跑上來傳話,說賀華玨找他。晏世涼聽了,有些不耐煩地,皺了皺眉,不知道這個賀大少爺又要和他扯什么閑賬。
自從他差點被人鑿開整個后背,剖出脊骨后,他就恨透了賀華玨,但奈何他是賀先生的長子,又是官門,他動不了他。賀華玨呢,他出于傲慢,也不怎么和人搭腔。倒是賀文玉,時不時地,就捻著把扇子在自己面前晃悠一下,瞇著眼,一身浮華,問的永遠只是那句話:“和我玩玩?晏世涼?!?br>
“剛才在洗手間,自來水的維修有點差錯,我一扭水龍頭,濺了我一身?!标淌罌鼋腥税哑は浞旁谒砼缘纳嘲l(fā)軟墊上,兀自擦了洋火點燃了一支細煙卷。他吸了一口,煙霧莽撞地在肺里流竄,他最近太忙,太疲倦了,一下子,肺腑里一陣抽痛,竟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賀華玨看著晏世涼,在心里冷笑了一下。晏世涼那次受傷,整個脊背連帶著心肺都受到了重創(chuàng),血流得到處都是。那次之后,晏世涼就總一幅命不久矣的樣子,也不知他怎么的還敢抽煙。
賀華玨一直挺恨晏世涼。
但實際上,在剖晏世涼骨之前,賀華玨并沒有恨得那么厲害。
起先,他只是忌憚他,因為自己父親,比起他這個長子,倒是更看重晏世涼這條犬。那時候晏世涼太狠了,狠得連他都害怕了。他明白了,晏世涼不是他家的犬,只是一匹棲身在他檐下的狼。
但實際上,那時候賀華玨自己也分辨不清,他畏懼的,到底是晏世涼的狠厲,還他父親那望向人的時候,那暗帶欣賞的眼神。
是,晏世涼每次死里逃生,一身是血的回來,都會站在賀先生的書房里,不咸不淡地說:“賀先生,世涼盡力了?!?br>
他并不邀功,也不多說什么,只是一伸手,遞出一個物件——他殺死的人的貼身物件,沾著殷紅的血。那時候,賀先生總是道一聲好,微微瞇著眼,幾分欣賞,暗自快慰,他父親目光灼灼,卻看得賀華玨心冷。
他爭不過晏世涼,他不夠狠,因為他想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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