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道晴覺得,入冬之后,晏世涼就像一匹困倦的獸。
男人的臉色總是慘白,毫無血色,晏世涼不太出門,只披著黑色的繡金厚長袍,半闔著一雙冷灰色的眼睛半倚半靠在長榻上抽水煙。很頻繁,套房里總是煙霧繚繞的,彌漫著一股凜冽而清透的冷香。
原先唐道晴以為晏世涼抽水煙,原是有癮,戒不掉。
后來才知,那是醫(yī)病,又像鎮(zhèn)痛。晏世涼一身傷病,又畏寒,冬天格外難熬。北風(fēng)蕭瑟,他動不動就咳嗽,皺著眉,咳得那樣狠,嗓音總是啞著。
晏世涼只要一咳出深黑的淤血,就叫人把水煙給他備好,那碧色的水在壺中沸騰成煙,順著鎏金的細煙嘴被他抽下去,他就平復(fù)了呼吸。
那是什么煙?到底是醫(yī)他病的藥?還是麻痹他的毒?唐道晴不去問。
他想,晏世涼先前和付晚鬧成那樣,都不肯交出的藥材生意,也許就是為著弄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他記得,晏世涼的套房里有個房間,簡直就像藥鋪,三壁紅木百子柜,上百個暗格抽屜里,除了藥材,就是些顏色古怪的液體和藥片,那一個一個晃蕩著五色液體的玻璃瓶,紅的像血,綠的像毒......那是千金難得的藥......而晏世涼,他站在浮騰的煙色里,像一個冷艷的鬼魅。他手很冷,一直這樣冷,仿佛沒有血在他身體里流淌,他的溫度就是冬夜的溫度......
他到底在用什么撐著自己?除了仇恨和執(zhí)念,他到底依仗著什么活到了今天?
像個死人一般活著。
有時候也有醫(yī)生來晏公館。
是個法國人。聽說是晏世涼的舊識,兩人關(guān)系不淺。醫(yī)生穿得一絲不茍,提著一個深棕色的漆皮工具箱,里面是冰冷的金屬器具,叮叮當當?shù)?,聽得人心里發(fā)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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